上个星期五下午,数学试卷发下来了,只有七十二分。我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,磨蹭到家门口,心里乱糟糟的,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推开门,厨房里传来熟悉的金属碰撞声,妈妈正站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的保温杯往里倒汤。她转过头看我,一眼就瞥见了我藏在身后的卷子。

你要不要先喝口汤再说话?她放下杯子,盖子扣上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,那是冬天里特有的清脆,听得我手心冒汗。

我没动,闷声说:我没考好,只有七十二分,下次肯定也不行了。

爸爸从书房走出来,接过话头:七十二分?那确实挺糟的。不过你先过来坐下,咱们把错题看一遍,看看是哪里的零件松动了。

我也说不清为什么,听见零件这两个字,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一点地。也许是他们没像我担心的那样皱眉或者叹气,那种平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。

不对,其实刚才那汤的味道有点奇怪,闻起来好像加了太多姜,苦苦的。但我还是接过了杯子,那是金属外壳,凉凉的,握在手心里却有一股暖意顺着皮肤钻进来。

那这次的卷子我们就把它当成个零件,拿出来修修,你觉得呢?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我点了点头,看着保温杯里冒出的那缕白气,在空气中晃晃悠悠地散开。厨房的灯光映在杯壁上,晃得我眼睛有点酸,我想,下次或许真的能把那些错题修补好吧。

其实,这不只是简单的喝汤,更是他们在我乱成麻的心里,又给重新梳理了一遍。这只保温杯,总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出现在桌角,不用多说什么,只要看见它,那种莫名的不安就慢慢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