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一月的一个周五深夜,天气冷得让人直打哆嗦,我坐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,怀里紧紧揣着那个坏掉的旧望远镜。说是望远镜,其实镜片早就磨花了,连月亮都看不清楚,但我还是固执地想等一场传说中的大规模坠星。夜空像一块被墨水浸透的黑绸缎,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割一样,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。
不对,其实那天不是周五,应该是周六,因为第二天不用早起上学。我本来觉得这种事儿挺幼稚的,盯着黑漆漆的天看几个小时,简直是在浪费复习时间。可看着身边同桌那张被冻得发红的脸,他又往手里哈了一口气,我竟也没好意思说出那句想回家的话。他指着北边说,那是流星出现最多的方位。
我们等了很久,久到脚趾都冻得有些发木。终于,一道亮光毫无征兆地划破夜幕,紧接着又是一道,像谁在深渊里撒了一把钻石。那种瞬间划破寂静的绚烂,让我屏住了呼吸。这一场碎裂星辰的盛会,比课本里描述的还要震撼,我们谁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一串串痕迹,怕多眨一下眼就会错过下一次惊艳。
其实,那些细碎的星体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,也没法帮我解决那堆做不完的数学卷子。看着那场坠落,我心里甚至闪过一丝怀疑,这真的值得吗?但我很快把这念头甩开了,毕竟那种被光亮填满视野的感觉,比对着参考书强得多。
不知不觉,后半夜的寒气已经浸透了棉衣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钥匙扣,那是去年生日时收到的礼物,金属的触感微凉,却在这个清冷的夜里带给我一丝莫名的踏实。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从考场的压力聊到明年的中考,语气里尽是些不着边际的担忧。
天快亮的时候,风更大了。我看着天边泛起的灰白色,最后一场密集的碎光也随之隐没在晨曦里。直到现在,那次在天台上的守候依然显得有些奢侈,但那种纯粹盯着天穹发呆的状态,好像很久没有过了。
我们就这样在楼顶坐着,等待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,就像是等待着另一场注定会来的流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