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夏天的一个午后,我从书架深处翻出了那本厚厚的笔记本。封面磨损得很厉害,页脚也卷起来了,看起来像个饱经风霜的旧物件。这就是我三年级时挑战的那部作品,粗略算下来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大约两千五百字的观察笔记,全是关于校园里那些不起眼的小事。
翻开第一页,纸张有些泛黄,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纸浆味。那时为了凑够两千五百字,我盯着操场上的蚂蚁看了整整三个小时,甚至还拿尺子量过每一块地砖的宽度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的自己真傻,竟然觉得字数就是衡量写作能力的唯一标准,一心只想快点写完那两千五百字的指标。
“一定要把这几页写满,不然老师不让过关。”我记得当时在书桌前小声嘀咕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已经没水的黑色中性笔。窗外传来阵阵蝉鸣,那声音吵得人心烦,可我为了完成那两千五百字的作业,还是硬着头皮写了下去。不对,其实那时候并没有蝉鸣,记忆中窗外应该是在下着蒙蒙细雨,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,写到后半部分,我的词汇明显变得贫乏,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形容词。看着这些歪歪扭扭的文字,我突然意识到,当时的执着竟是如此肤浅。原来,那些我费尽心思凑出来的两千五百字里,藏着的不是思考,而是一份急于求成的焦虑。
我轻轻合上本子,把它放回书架的角落。窗外的雨停了,空气里带着泥土的味道。如果当初我能少在意那一串干巴巴的数字,多记录下一两个真正打动我的瞬间,那本笔记是不是会更有趣一些呢?我望着窗外发呆,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,可到底哪里不对,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