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我和父亲在护城河边的旧货市场闲逛。路边散落着一些被人挑剩下的杂物,在一个靠着墙角的书摊前,我停下了脚步。摊位主人是个戴着旧式厚底眼镜的老人,他面前铺开的一块帆布上,杂乱地堆着许多书页发黄的旧读物,其中有一本没有封面的书显得格外破旧,这就是我后来读到的那部文字故事。
说真的,最初我并没有在意它,只是觉得那书的纸张摸起来粗糙得有些像磨砂纸。我伸手翻开了几页,那股发散着潮气和尘土味道的油墨味扑面而来,像是穿过了一条长长的时光隧道。那时候我的手被冻得通红,手指在翻动书页时发出沙沙的响声。我本来以为这不过是随便翻翻,可读着读着,书里描写的那片大雾笼罩的森林,让我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。
父亲站在一旁,手里拎着刚才买的一袋橘子,那是酸酸甜甜的味道。他催促我说:“再看看别的吧,这本破得都快散架了。”我犹豫了一下,指着书里的一段描写问他:“爸,你看这行字,要是换成你,你会怎么写?”父亲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,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写字哪有什么固定样子,作者想怎么讲,你就怎么听呗。”
不对,那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正经的文学故事,更像是一个人对着纸张说的心里话。书里记录的琐碎细节,比如一个木门关上时的吱呀声,或者窗台积雪融化后的水滴声,都让我觉得那故事离我很近,就像是发生在隔壁邻居家里的琐事。我在书摊前足足站了半个小时,脚底板都站得有些发麻了,才决定把它买下来。
回到家后,我把那本旧书放在书桌的台灯下。灯光暖烘烘的,书页上的那些铅字仿佛跳动了起来。我又读了几遍,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并没有看懂书里藏着的那种失落感。那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故事,而是一个人在冬日里,试图留住某种快要被时间抹去的东西。
直到现在,我还是常会翻开那叠脆生生的纸页。每当我合上这本书,心里总会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:写下这些文字的人,现在还会像我这样,在某一个寒冷的下午,重新翻看自己笔下的故事吗?也许他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,等待着下一个读故事的人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