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一个周二，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钟声还没响，我正为了那道解不开的三角函数题心烦意乱。推开堆满草稿纸的课桌抽屉，手掌却意外触到了一个冰凉、微硬的物体。那是根青涩的香蕉，被挤在厚重的参考书与笔记本之间，表皮覆着细密的凉意，闻上去有一股淡淡的、尚未熟透的草木气息。
我愣了神，这大概是早晨出门时，母亲塞进我书包侧兜的。当时我正急着赶公交，随手丢进抽屉就忘了。本来以为它早该在那次换座位时被我清走了，没想到还在。这香蕉还没褪去那层倔强的青色，那是未熟之物特有的矜持，像极了我在题目与答案间反复试探的样子。
说真的，那时候我并没觉得有什么，只把它当成一个被打乱节奏的小物件。可看着它，我突然想起初中时，老班总喜欢把这些东西比作学生，说我们还不够火候。那时候我不服气，总觉得只要用力去背、去练，就能立竿见影地变甜。后来才意识到，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，就像抽屉里这根香蕉，得在光影的缝隙里慢慢磨掉那抹青色，才能长出属于自己的韧性。
不对，那也不是谁硬塞的，应该是我自己前天买的，当时为了给熬夜复习补充点糖分。瞧，我的记忆偶尔也会出偏差，就像解题时总在正负号上栽跟头。
教室里静悄悄的，只剩下铅笔在纸面上沙沙摩擦的声音。我把它重新往抽屉深处推了推，在那堆试卷的掩护下，它显得格外安稳。也许，在彻底成熟前，我们需要这样的沉默与等待。
指尖再次扫过那层有些发硬的表皮，那一瞬间，我竟不再那么焦虑。我重新翻开那页空白的练习册，在那根香蕉的陪伴下，继续在逻辑的迷宫里摸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