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缝纫机旁那个穿花衬衫的背影

去年冬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窗外正飘着细碎的雪花。我推开卧室门,客厅里没有预想中的热闹,只有那台老式缝纫机发出单调的咔哒声。那位平时总是风风火火的亲戚,此时正弓着背,专注地盯着针脚,花衬衫的领口有些微微发皱。

那是我平时最熟悉的她。在我的印象里,她总是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,还没进门笑声就先传了进来。可那天,她看起来却有些落寞,甚至连我走近都没察觉。

我对她说:“还在忙这些旧衣服吗?”

她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:“哎呀,是小杰啊,怎么走路没声音?我正想着把这件旧毛衣改得合身点儿呢。”

其实那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了,袖口还磨出了毛边。我本来觉得没必要费这个劲,但看着她布满细茧的手指熟练地穿针引线,我竟然一时没说出话来。不对,那好像不是旧毛衣,那是她自己织的围巾,前一阵子她总戴着,那时候我并没留意它的针法是否整齐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,那是她身上常有的皂荚味。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看着她忙碌的剪影。她一会儿对着光线比划,一会儿又皱着眉头低头修剪线头,那专注的神情和平时那个爱讲笑话的她完全不同。

“要是做不好,就别折腾了。”我小声嘀咕了一句,其实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。

她笑了笑,将修补好的围巾轻轻折叠好,放在那个磨损的皮包旁边。她没有回答我刚才的质疑,只是轻声问:“作业写完了吗?带你去楼下吃碗热汤面。”

走出家门时,雪已经停了。她快步走在前面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,还是像往常一样大声说着谁家发生的新鲜事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觉得心口暖烘烘的。或许在每一个平凡的午后,她都在默默为我做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而我,以前真的太粗心了。

那位爱笑的女性走在路灯下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我就跟在她身后,听着她爽朗的笑声,那一刻,我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位亲爱的长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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