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那年六月的午后,天气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,自习课教室里的风扇吱呀作响,吹出来的都是热风。我感到一阵莫名的躁动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重塑。为了避开喧闹的人群,我匆匆跑向教学楼尽头的卫生间。
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我躲进最角落的独立隔间,反锁住插销,大口喘着气。外面的蝉鸣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。我低头看向自己,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感,仿佛整个人正处在某种不可名状的蜕变边缘。身体的轮廓在剧烈颤动,原本略显宽大的校服外套在瞬间变得紧绷,每一根纤维都在发出绝望的呻吟。
不对,那种感觉不仅仅是变大,更像是骨骼在向着另一个维度扩张,连带着皮下组织都在迅速重构。我试图按住颤抖的手腕,却发现指节变得纤细而修长,皮肤下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细腻质感。这种感觉太陌生,陌生到让我几乎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。我不由得屏住呼吸,听着隔间外走廊传来的凌乱脚步声,每一次细微的声响都像针尖一样扎在耳膜上。
衣服终于支撑不住那股持续膨胀的力道,背部的拉链猛地崩断,校服衬衫在瞬间裂成了布条。我感到一阵凉意袭来,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洒在肩头,那是一片被彻底改变后的陌生肌理。我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,试图寻找一个可以遮蔽的地方,可整个世界似乎都随着这次彻底的重塑而变得陌生。也许是这天气太诡异了,或者仅仅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幻觉,可那一刻,那种真实的痛楚与失重感是如此清晰,清晰到让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。
我缓缓抬起头,看向隔间门板上残留的划痕,记忆中的那个自己仿佛正在逐渐远去。那种深刻的、无法逆转的改变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我呆呆地靠在冰冷的墙砖上,不知道过了多久,连窗外的蝉鸣都停了。也许等我再次走出这个隔间,一切都会恢复原样,但我内心深处那个被重塑的影子,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