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礼拜六下午,我本想窝在沙发里与游戏机长相厮守,却被我妈无情地揪到了社区广场参加公益服务。我满脸写着不情愿,毕竟外面冷得像冰窖,这种义务奉献的时辰,怎么看都像是发配边疆。
广场角落里,李大爷正弯着腰,那件红马甲在他身上皱巴巴的,像个没打气的红色气球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铁夹,动作利索地搜寻着草丛里的烟头。说真的,我起初觉得这种服务就是走个过场,拍几张照片发群里就完事了。可李大爷不同,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在寒风中冻得泛红,却还是极其细致地把纸屑抠出来,塞进腰间的塑料袋里。那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乱响,听着就像某种廉价的伴奏。
我走过去,试探着问:大爷,这草丛里早被扫过好几遍了,还翻什么呢?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,嘿嘿一笑:不对,我记错了,这片其实还没清理干净,你看,那儿还有个包装袋。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有一个被枯叶遮了一半的糖果纸,像个顽皮的潜伏者。他蹲下身,那个姿势特别别扭,腰显得格外瘦弱。
我也说不清为什么,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,原本想偷懒的劲头竟然没了。我默默接过他手里的另一个铁夹,开始清理路边的废弃物。那种感觉挺奇怪的,好像我们不是在做任务,而是在执行什么秘密搜寻计划。其实,平时我连自己的袜子都懒得理,但在这儿,每捡起一个烟头,心里竟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。
两个小时过去,手心被铁夹磨得生疼,鼻尖也冻得失去了知觉,但这活儿比打游戏有意思多了。李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,把最后一点垃圾收进袋子,那动作利落得像是个指挥官。他没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递给我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,那水里带着一股清凉的铁锈味儿,却格外解渴。
回家的路上,看着那件已经沾了灰尘的红马甲消失在转角,我突然觉得,所谓的社区服务,大概就是这样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被一个个像他这样执拗的人,硬生生地给拼凑成了风景。至于我自己,大概下次还会跟着他去清理那块永远清扫不完的草丛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