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一月的一个星期六下午,我独自徘徊在空荡荡的操场。深秋的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,打在腿上凉飕飕的。我本打算去图书馆,路过围墙边那个常被遗忘的角落时,视线却被一抹极不协调的色彩锁住了——那是一丛顽强生长的杂草。
它们并不起眼,叶片细长,顶端还挂着未干的露水。其实,我原本以为这里光秃秃的,什么都不会有,没想到这些坚韧的生命竟然能在砖缝里扎下根来。它们细弱的茎叶在风中轻轻摇晃,看起来随时都会折断,可凑近了细看,那种嫩绿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我蹲下身,指尖触碰到潮湿的泥土,那是这秋末少有的湿润感。耳边传来几声零星的麻雀叫,衬得四周愈发安静。我不禁自嘲道:这些草,在这儿待着也不觉得孤单吗?要是换作我,大概早就嚷嚷着要搬家了。
“你在这儿看什么呢?”同桌不知何时溜到了我身后,把我吓了一跳。他探头看了一眼,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,“不就是些野草吗,冬天一来不全得枯死?”
我没接话,只是觉得他说的或许是对的,但至少现在,它们还是活着的。我看着那几株草,心里忽然有点恍惚。这些小东西并不追求什么繁花似锦,只是守着这一方泥土,静静地汲取养分。那种生命力,比起公园里修剪整齐的景观植物,似乎更加真实,也更加让人心安。
说真的,我以前从未留意过操场边上还有这样的生命。如果不是那次被罚扫除,我大概会一直对他人的这些小发现视而不见。也许这丛草在春天就会被拔掉,或者被覆盖,可这一刻,它们在凉风中挺立的姿态,却让我的心跟着沉静下来。
其实,那丛野草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颤动着,仿佛在向我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我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并没有再去想它未来会如何,只是转身向教学楼走去,影子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,心里那种莫名的烦躁竟也随着那抹绿色的消失,变得不再那么强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