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的一个星期六下午，阳光正好照在阳台上。我蹲在地上，手里攥着那个缺了角的旧塑料喷水壶，给那盆一直没怎么长高的仙人掌浇水。
这就是长大的感觉吗？我看着那盆扎手的家伙，它好几年都维持着同样的大小。我本以为它会像我一样，随着季节变得更高、更壮，可它似乎停在了那里。我不禁想，是不是我给它的阳光太少了，又或是水浇得太勤了。
记得刚搬来这儿时，它只有我半个拳头大。我总盼着它快点变大，甚至在日历上给它做过标记，可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它始终不紧不慢。不对，我想起来了，其实搬来时它就已经这么大了，只是当时我觉得它会变得很大。
我把水壶放下，那壶底摩擦花盆发出的滋滋声，在安静的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。我轻轻摸了摸它的刺，并不觉得疼，反而有一种踏实感。它没有拼命向上长，却在那儿稳稳地扎着根。
这大概就是一种不必言说的安静吧。有时候，变得老练或许并不需要急着长高，而是像这盆小植物一样，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，慢慢地把根扎深，学会守住自己的一方土地。
我又给它添了点土，感觉心里沉静了不少。那种急切想要长大的念头，在那一刻竟变得模糊起来。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传进屋里，我盯着那盆仙人掌，突然觉得，哪怕它一直这样不长个头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有些微凉。我缩了缩脖子，转身走进屋。也许，学会接受那种不再急着改变的当下，才是这辈子第一回感受到的那份踏实。它静静地在那儿，我便也觉得心安。至于以后会不会变，谁又能说得准呢？算了，顺其自然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