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课桌角那只泛红的脆甜

去年秋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窗外正下着连绵的小雨。我正埋头写着厚厚一沓练习册,忽然听见书房门被轻轻扣响了两下。妈妈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,里面切好的一块块脆生生的果肉,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她把碗放下,随口念叨着:“刚从果园邻居那儿买的,说是还没来得及进冷库,新鲜得很,你歇一会儿再忙吧。”

我盯着那碗果肉,心里多少有点儿抵触。这种果实平时吃得实在太多了,甚至有一点点厌烦那种总是清脆到咯吱响的口感。我瞥了一眼题目,烦躁地推开碗:“妈,我这一页还没算完呢,先不吃了。”其实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,因为我分明瞧见她正要放下碗的手僵硬了一瞬,那双常年被家务活磨得有些粗糙的手指,微微弯曲了一下。

不对,那应该不是星期六,我记起来了,那天是周日傍晚。因为我清晰地记得窗外那一阵阵急促的下课铃声,邻居家的孩子正背着书包匆匆跑过楼道,发出的声响让空气都显得格外局促。我那时候一心想把那道几何证明题解出来,根本没心思去品味盘子里的那一抹清甜。

妈妈并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把那个印着淡蓝色碎花的小碗朝我的草稿纸旁边挪了挪,然后退了出去。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沙沙划过纸张的声音。几分钟后,我忍不住放下笔,捏起一块丢进嘴里。果肉带着一丝秋日特有的微凉,那种沁人心脾的甘甜瞬间在舌尖炸开,甚至盖过了空气中潮湿的霉味。说真的,那种味道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,清爽中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。

我停下手中的笔,盯着草稿纸上一团乱麻的辅助线看了许久。也许是因为刚才的那份倔强,我总觉得那碗被我晾在桌角的果块有点儿扎眼。我大概是太执着于那一堆枯燥的计算,反而忽略了窗外那场雨带来的静谧,以及这果实背后那双递碗时小心翼翼的手。

直到现在,每次路过小区门口那家水果摊,看到那种堆得高高的、表皮泛着红晕的果实,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起那个阴雨天里的小房间。那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件小事,只觉得不过是随手吃了一个苹果,可现在回过头来看,那一抹带着余温的甜,竟成了那段忙乱时光里最深刻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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