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一开学后的第一个周五傍晚,我独自坐在书桌前,窗台那盆吊兰的叶片垂得长长的,几乎要碰到我手边的橡皮。窗外,那是六月蝉鸣最聒噪的午后余音,搅得人心里没来由地烦躁。我盯着笔记本上那行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课程表,不由得问自己:这就是我期盼已久的跨入高中校门的转变吗?
那份通知书攥在手里时,我以为生活会发生某种翻天覆地的剧变。我也曾幻想过在新的环境里,自己会变成那种走路带风、思路清晰的人。可现实呢?课间休息时,食堂里那种陌生的喧闹总让我显得有些局促。我拿着饭盒,在人群中寻找一个空座,这难道就是我要面对的未来吗?甚至有时候,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教室,总觉得黑板上那些复杂的方程式还在嘲笑我,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让我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。
不对,其实我没那么脆弱,或许这只是长大的阵痛吧?记得刚跨过这个门槛时,我总是盯着课桌上那个磕碰掉漆的边缘出神。
说真的,那天放学后我留在教室里迟迟没走,班主任正站在讲台前擦黑板。粉笔灰在夕阳的斜照下飞舞,像极了某种细小的尘埃颗粒。他转过身,看见我还没走,递给我一本厚厚的数学册子,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怎么,还在想刚才那个没解出的题?”我当时没回答,只是尴尬地抠着书包带子,心里那股子因为学业跨度过大而产生的迷茫,居然就这么被那细碎的粉笔声给压下去了。
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?在这个被考试和作业填满的空间里,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似乎总是显得多余。或许现在的我,就是在那次次测验的反馈中,一点点磨掉了那种幼稚的焦躁。有时候我甚至会想,那种为了一个公式反复推敲的瞬间,是不是才是我真正踏实下来的凭证。
窗外的蝉鸣终于渐渐弱了下来,我起身把那盆吊兰往书桌边缘挪了挪。生活终归要在这些琐碎的起伏中继续,无论是哪种转折带来的压力,似乎都在提醒我,有些路,只能这样一步步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