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车厢里弥漫着廉价零食和过量香水的味道，让人有些透不过气。同桌正戴着耳机摇头晃脑，我则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发呆。出发前，我甚至还怀疑过这次远足的意义，毕竟作业还没写完，我心里装着满满的焦虑。
不对，其实那天空气并没有那么潮湿，反而是干爽的凉意。到达目的地后，我下车踢开路边的一块碎石，脚底触碰地面的真实感让我稍微回过神来。这里是一片被废弃的野果林，没有景区那种人工修剪的痕迹。
大家散开后，我在一片灌木丛下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旧搪瓷碗，边缘有一处磕碰掉漆的缺口。看着那个缺口，我莫名想起了小时候，那些关于郊野记忆的琐碎片段突然清晰起来。我问身边的同学：“你觉得这种地方，真的能找到什么风景吗？”
他没抬头，只是用树枝拨弄着泥土，随口回了一句：“你管它呢，能出来透透气就行了。”听着这句敷衍的话，我原本准备好的抱怨竟被堵在了喉咙里。是啊，也许我要求的太多了，在这个忙碌的学期里，这点儿简单的野趣已经足够难得。
我在那片野林子里晃悠了一下午，直到领队老师吹响了归队的哨子。那一刻，耳边清晰传来远方山坡上羊群的铃铛声，清脆而杂乱。这次集体出行，倒也没我想象中那么乏味，那种被琐事填满的缝隙，似乎终于被野草的气味撑开了一点点。
车轮再次转动，当夕阳的余晖洒在公路上时，我把那个旧搪瓷碗放回了原处。这次旅程给我的感觉，就像这碗里盛着的风，捉摸不透，却真实存在。我合上眼，听着车厢里渐渐平息的喧闹，心底竟泛起了一阵少有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