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礼拜天傍晚，我正盯着书桌上那一沓稿纸发呆。班主任给的那个任务有点磨人，说是要交出一篇篇幅刚好五个百字的随笔，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。我手里攥着那支快没水的蓝钢笔，笔杆被我捏得都要变形了，窗外正好传来隔壁楼里断断续续的练琴声，有点吵，但又让人心烦得安静不下来。
我想把想说的都写进去，可提起笔，脑袋里却一片空白，那种感觉就跟挤牙膏似的。这任务到底是在考语文，还是在考数学啊？五个百字，听起来不多，真写起来却总是顾头不顾尾。我试着凑了点开头，转念一想，又把它们划掉了。不对，其实那天不是礼拜天，应该是周六的晚上，窗外还下着那种细细密密的、带着冷凉感的雨丝，把窗台都打湿了一大片。
我索性站起身，走到厨房去给自己倒杯水。暖水瓶里的水冒着一点点热气，那种淡淡的、有点金属味道的水蒸气扑在脸上，让我莫名其妙地清醒了一些。我看着柜台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杯子，杯边已经磨掉了不少瓷，那是我用了好几年的旧物件。当时我就在想，写文章是不是也得像这个杯子一样，磕磕碰碰地才能装下点真东西？哪怕字数再难凑，也得把心里那点碎碎念给安顿好。
回到桌前，我重新摊开那一页纸。虽然离要求的长度还差那么一小截，但我已经不想再去翻看字典找那些华丽的词儿了。那些刻意的铺陈，写出来自己看着都觉得假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风景。反正现在的我就想写点实在的，哪怕只是写写这盏台灯的灯光，或者这支笔在纸上摩擦出的声音。说真的，那种细碎的沙沙声，现在听起来居然还有点像是在安慰人。
我把剩下的格子填满，尽量让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。其实回头看看，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把那些堵在心里的念头给疏通开，至于到底是不是卡在那个五个百字的框框里，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。我轻轻搁下笔，看着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点，心里那股子烦躁也就慢慢散开了。或许这就是写东西的意义吧，不为了证明什么，只是给自己找个能喘口气的出口。
合上作文本的时候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那页纸被我折了点小角，看起来有些褶皱，但那确实是我此刻最真实的心情。哪怕这篇东西最后并没有达到老师要求的那个五个百字的标准，也算是我对自己这段时间焦虑的一种交代吧。算了，就这样吧，反正窗外的雨已经停了，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，今晚就到这里了。